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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萧继东绘画给人的第一印象,是好象面对“大山”。大山的体量硕大无朋,大山的内涵浑圆厚重:大山有丰富的视觉储量——因地壳变动而皱折的岩石、因气候变化而四季不同的植被,还有岩洞、山泉和小溪。……你可以相信:画家在刻画每一幅作品时,都把大山一样的真诚和执着转化在作品中,附着在形象里,使观者视线游历的每一处,都可以感受到大山品格的存在,都可以品赏玩味、驻足留连。 2001年岁暮,画家萧继东的素描肖像作品展在四川大学等成都各高校展出。扎实的艺术功底和真挚的感情流露,使众多热爱绘画的青年学子内心深处产生强烈震撼。四川省美协副主席何哲生撰文评价:萧继东的素描作品,无论是大凉山的彝胞,还是青藏高原的汉子,“都是一个个内心感情实在、性格刚毅、外貌历尽艰险、有血有肉有内在生命力‘某人’,这是萧继东素描肖像具备感人魅力的内在因素。” 流水潺潺,绿意荫荫。驱车数十公里,然后坐在萧继东远离都市的“画家村”别墅宽大客厅里,迎面看见那幅三联油画《佛门众生》,你会产生一种结庐人境而心远地偏的感受。画即人,55岁的萧继东敦厚朴实,高大帅气中透着一股艺术家的灵气,随和的言谈里不乏斯文淡定的大家风范。他1982年1月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美术系油画专业,获文学士学位。1985年创办四川教育学院美术系,现为该系副教授。1988年加入中国致公党。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。 有人说,阅历本身就是一种文化。也许正是因为萧继东有着丰富的生活积累,才会使他对人生和艺术有如此透彻的顿悟。萧继东早年丧父,家境苦寒,童年随外祖父在乡下度过。稍长,绘画即成为他在孤独中的精神寄托。“文革”期间,作为“老三届”的萧继东丧失了继续深造的机会;受家庭牵连,他没有“资格”,也不愿意参加打派仗。然而萧继东在骨子里,绝不是个自甘平庸的青年人。他怀着景仰的心情制作巨幅领袖画像,同时也利用这个机会在绘画领域大练身手。 1977年高考制度恢复,年过而立的萧继东有幸赶上了末班车。生活道路的坎坷使他特别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,他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前途同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。1988年,正在大学就读的萧继东决定创作一幅表现知识分子入党题材的作品,这一想法在当时许多同学看来,颇为不合潮流。而外表木讷、内心执着的萧继东不作任何解释。他冒着酷暑,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便一口气完成了油画《信念》。画中的主要人物是一位年逾八旬的老学者,在面对党旗宣誓之前,伸出双手庄严地扣上风纪扣。从人物的形体和动作中,流露出对党的无限热爱和忠诚。《信念》是萧继东早期艺术创作中的代表作,在1980年全国青年画展中获三等奖。
二
苍凉天际下的西藏,以她那强大的自然和人文精神的力量扣击着人们的心扉。萧继东常常选择这片充满原始魅力和东方神秘色彩的土地,去感受自然灵性和文化氛围。他的那些取材于高原风情和藏民生活的作品,毫无市井生活的闲暇气息,弥散出的是东方民族悠远的历史意识和厚重的哲学意蕴。萧继东眼里的高原雪域,处处经幡,时时法乐;佛号如雷,香烟如雾。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藏民们全部文化生活,都离不开宗教祭祀活动。其实,宗教便是人们对其自身存在价值的一种哲学反思。油画《转来世》,便是这种思考的形象再现。 画面光线集中在围着巨大经轮饶行的两个藏民身上。金碧辉煌的经轮成为这幅画的中心和视觉焦点,隐喻画中人物的精神支柱,并给人以“法力无边”的逼迫感。被生活重负压弯了腰的老妪尽管步履维艰,却神情专注、执着。他是把生活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一仪式中,寄托在对来世的修炼上。令人震惊的是跟在老妇身后亦步亦趋的孩子,也许他还不知道这种行为的全部意义,却已被周围的宗教气息所感染,绝妙的是,这幅画的框架就是一座寺庙的门框,而且门框已被磨损,象征宗教对人精神的框制。《转来世》曾在英、美、日、新加坡等国展出,1990年获首届中国风俗画大奖赛特别奖,并为中国民俗博物馆收藏。 人生总有信念的支撑,这是萧继东绘画创作选题的主旋律。不妨把《信念》同《转来世》作一番比较:同是以人生信念为主题,同是以人物年龄为对比中心,同是对称、均衡的构图布局,表达的却是两种不同的氛围和寓意。从明亮宽阔的大厅到沉闷压抑的寺庙,从信仰共产主义的学者崇拜菩萨的藏民,环境、人物相异,表现手法也改变了。前者以仰视的角度突出高大的人物群像,后者用夸大了的经轮衬托出人物渺小的身躯;前者直接明快,后者含蓄委婉。无论技巧还是思想,后者都比前者更丰富、成熟。从《信念》到《转来世》,萧继东对人生、对艺术的探索和追求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 由对人生的思考和对文化的关注,使萧继东自然地对佛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在佛教的禅宗里有一种境界——“此中有真意,欲辩已忘言”。他极力想在作品中把这种境界表现出来。油画《佛门众生》应是这种绘画语言的成功尝试。作品选择了一个新颖的视觉角度,实际上是让观者站在另一个世界,用释迦牟尼的眼睛来审视众生。面对佛主,低头祈祷的藏民群像如同一尊尊动态各异的雕塑;从他(她)们身上,你可以感觉出生活的艰辛和人世的沧桑,你可以联想到藏民们古往今来的生存状态和人情悲欢。信徒们背后映衬着变幻的天空和灿烂的云霞,仿佛象征天国的召唤,或是暗示他们的虔诚已经感动了上苍。尽管画面上没有出现具象的神灵,却让人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佛主那至高无上的精神力量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画面中心那个抬头仰视的女孩,在年龄、动作上都有别于周围跪拜的藏民,与环境和气氛形成强烈的反差。画家巧妙地运用明暗和色调对比的变化,把全部光线集中在女孩稚嫩的脸上,引起人们对这幼小生灵命运的关注。她那清澈的目光里透出的,是景仰,是怀疑,仰或是批判,也都会使人产生无尽的联想。 无论油画、水彩,还是素描,萧继东都有较深的造诣;他不仅擅长画人物,风景画也同样能体现他对人生和艺术的追求。他画老人、画老树,在画面的空间表现岁月的纵深。1995年8月,四川美协昆仑风景油画研究会成立,萧继东成为发起人并担任副会长;他还是四川美协油画艺委会委员。在绘画的语言和风格上,萧继东努力追求一种凝重浑厚的色调,深沉含蓄的氛围。他非常推崇17世纪荷兰画家伦勃朗,并认真研究过这位色彩大师的用光;他喜爱读黑格尔的美学,在画面构成上也潜移默化地受古典主义的影响;他还有意识地吸取了国画、书法以及其它传统艺术门类的一些特点,恰倒好处地运用到自己的绘画创作中。……总之,萧继东的画,从形式到内容都是沉甸甸地,使人感觉到物质和精神的分量,有种震撼人心的力度。
三
萧继东从来就不是一个消极避世的艺术家,他总是力图使自己的人生更加贴近时代脉搏的跳动。1984年正值改革开放,百废具兴;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成都教育学院教科所的萧继东利用出差的机会,对国内一些师范院校的美术系进行了考察。回来后,取到真经的他便萌生了办学的念头。萧继东的想法不仅四川教育学院院长当即慧眼识君,也打动了时任分管教育的副省长韩邦彦。于是,教育学院当年只花了一万块钱的经费,便办起了省内高校第一个美术系。这个系第一年招生近百名,但从系主任、班主任到清洁工,都只有萧继东一个人。……十多年过去了,如今萧继东可谓“桃李满天下”,省内许多优秀的美术工作者,包括省美协的干部、一些高校美术系的主任和骨干,都曾是他的学生。 加入致公党后,萧继东积极参政议政。他连续三届担任武侯区人大代表,所提的意见建议多次受到好评。鉴于萧继东在担任人大代表期间的突出表现和所作的贡献,区人代会对他给予了表彰。2000年,刚担任四川省政协委员的萧继东,在大会上提出了“建议政府向上海市学习,把政府的政策法规等文件向全社会公布”、“高校扩招应根据各校实际情况,制定招生计划”等10个提案,都不同程度地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重视和采纳。 萧继东还热心社会活动和致公党的党务工作。他利用自己联系面广、门生众多的优势,成立了成都蜀都画院和成都致公画院,并分别担任副院长和院长,多次组织省内画家出版画册和举办画展。在致公党建党70周年和中共建党80周年之际,成都致公画院两次出版大型画册,以宣传社会主义建设成就,扩大致公党影响,受到了较好的社会效果。在致公党内,萧继东从不以名人自居,凡有重大活动,请他干一些写标语、摄影摄像之类的杂活,他都乐意承担,并且让别人都很满意。 事业有成的萧继东现在正当英年。他厚积薄发,如日中天;就象他的风景油画《夕照》中那棵中年的树,根深叶茂,饱经风霜;在漫漫的人生岁月中,执着不断地挺伸、发展。年老的树虽然在他面前衰败了,而年轻的树却在他身后成长起来;生命的规律不可抗拒,向上的力量同样不可抗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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